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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讨|人工林真的“不如不种”吗?

来源:微言环保 时间:2018-04-18

  近日,一则“我国人工林保有面积现居世界第一”的消息引起网友们的关注,纷纷发表意见。争论的焦点在于——人工林的利与弊

  一、众说纷纭 

  我们总结了网友对“人工林”的正反两方面观点,并做了解析,供读者参考。

  (一)人工林是增收保障、生态屏障 V.S.只有数量,没有质量的人工林“不如不种”。 

  人工林真的“不如不种”吗? 

  人工林指通过人工措施形成的森林,其经营目的明确,树种选择、空间配置及其他造林技术措施都是按照人们的要求来安排的。经济林、风景林、防护林基本都是人工林。人工林的价值是多方面的:

  1、助增收。生长快、周期短、产量高、材性好的人工林树种,能帮助农民增收。以南方地区重要的人工林树种“桉树”为例,其林木需求量大,且价格维持高位,林农通过种植林木、发展适宜的林下经济等方式致富。此外,人工林种植往往伴随着林基地建设、采伐、管护、运输、装卸及生产经营等环节,仅桉树的全环节每年就可提供数百万个就业机会。在桉树生产和加工行业,很多地方实行“林门口”就业,丰富了农民收入来源。

  2、保供应。我们日常生活中所使用的包装、纸张、木质家具、地板等的原材料主要依靠人工林的种植和进口。据媒体报道,我国木材供需市场矛盾长期存在。我国木材消耗逐年增加,现已成为全球第二大木材消耗国、第一大木材进口国,木材对外依存度接近50%[1],人工林的种植是国内木材保供应的积极力量。

  3、护安全。随着人民生活、居住条件的改善,木材的需求量愈加旺盛。而据行业预测,到2020年,木材供应缺口仍呈不断扩大的趋势[2],木材已经成为保障国民经济健康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战略资源。在这里,也必须提到,我国木材的循环节约利用还有很大潜力,有效的回收利用将大大缓解我国的木材供应压力。

  4、养生态。一是人工林在水土保持和沙漠化防治等方面作出了突出贡献。例如,中国第七大沙漠库布其沙漠三分之一的面积得到绿化,正是我国“人工林”在助力荒漠化防治上的力作。据联合国科学评估,库布齐沙漠共计修复绿化沙漠969万亩(约64.6万公顷),固碳1540万吨,涵养水源243.76亿立方米,释放氧气1830万吨,生物多样性保护产生价值3.49亿元,创造生态财富5000多亿元,带动当地民众脱贫10.2万人,提供就业机会100多万人(次)[3]。2015年7月28日,库布齐沙漠的绿化成果获联合国颁发2015年度土地生命奖二是间接保护天然林。按照有关部署,2015年 4月1日起,东北、内蒙古重点国有林区全面停止天然林商业性采伐,人工林的种植减缓了天然林的砍伐压力,间接保护了天然林和生态林。

  

  

  库布齐沙漠造林成果(图片来源: 网络)

  

 

  人工林的社会、经济,乃至生态作用都是显而易见的,并非“不如不种”。 

  (二)人工林本身无过 V.S.人工林影响生物多样性,是“绿色荒漠”。 

  如何看待人工林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? 

  网友认为人工林“不如不种”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认为人工林破坏了生物多样性,形成“绿色荒漠”。

  应该说,大面积种植人工林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在一些地区是存在的[4],但人工林对种植区域的生物多样性的影响不由种植的树种决定,而在于人类的经营管理。人工林也能形成物种丰富的生态系统。保持合理的造林密度,对林下植物科学抚育,营造林下生态,是维护人工林生物多样性的关键且有效的措施[5]。

  以桉树为例,桉树人工林作为一种人工生态系统,通常是集约经营的纯林,其生态多样性比自然生态系统相对简单。据华南农大谢正生等在雷州半岛5个不同地点桉树林下调查结果,采集到桉树林下植物种类共计61科127属150种,证明桉树并不是林下“寸草不生”的树种。个别情况下,桉树林下植被很少,是由于多种原因造成的,一是桉树种得太密,每亩300株以上,林下无阳光,营养竞争激烈,造成植被稀少;二是有些地方在造林前本身就没有植被(如:湛江的雷州半岛地区);三是人工抚育强度太大,除草及时,高度集约经营.导致没有杂草。[6]

  中国工程院院士、著名林学家尹伟伦指出:“没有科学依据说明桉树人工林产生负面的生态影响。桉树人工林发展存在的一些不良现象,不是桉树树种本身的生物学特性,而是人为的经营不合理产生的问题,完全可以通过科学技术和规范经营措施得以解决。桉树要大力发展,要适地适树,科学经营,如合理密度、合理施肥,采取轮作、混交、间种等措施,防止水土流失和地力衰退。[7]”

  微博网友反映的问题,并非人工林本身之过,更多的是不合理种植和利用造成的。只要合理规划、科学经营,完全可以解决目前存在的各种问题,实现经济、社会、生态效益的协调统一。

  (三)桉树无辜 V.S.桉树“有毒”,是“抽水机”“抽肥机”。 

  桉树(尤加利)有毒吗? 

  分析网友发言发现,一些网友对特定树种,如桉树,持强烈的否定态度,认为桉树“有毒”,是“抽水机”“抽肥机”。

  其实,桉树还有另外一个洋气又受欢迎的名字:“尤加利”,我们日常生活中常常能接触到的人气颇高的北欧风颜值担当、澳洲考拉熊的主食、美容精油制品原料都来自桉树大家庭。桉树普遍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。上文中提到的桉树人工林下的生物多样性案例,也表明桉树并非“所过处寸草不生,鸟兽绝迹”。

  桉树是“抽水机”或“抽肥机”? 

  由于桉树(尤加利树)生长较快,很多人认为它大量吸收了地下水和土壤肥力,是“抽水机”“抽肥机”。

  桉树生长快,与其作为速生树种,吸收营养和水分的效率较高有关。据测算,不同植物每生产1公斤干物质所消耗的水量分别为:桉树510升,合欢属580升,针叶树1000升,棉花800升,向日葵600升,蚕豆600升[8],桉树不比其他植物耗水多。这相当于吃同样的食物,有人长得比较高,更多的原因在于个体对于营养的吸收和转化效率。

  当然,在经济林的种植过程中,为了更多更快获得经济效益,部分地区采取高密度种植,短周期轮伐等种植方式,确实造成了土地肥力下降等情况的出现[9]。关于桉树对土壤养分的消耗量,各学者由于研究对象不同,研究方法、时间、空间不同,出现不同研究结论。因桉树生长快,与其他树种相比,在相同时间内桉树生产的生物量多,因此消耗的养分较多,但每生产单位重量干物质,桉树消耗的养分少于其他树种[10]。无论如何,农、林作物要在同一块土地上连续种植收获,要保证地力不下降,需要通过科学的管理,如补肥等措施实现。不能只要马儿跑,又不让马儿吃草

  二、未来可期 

  此次人工林话题激起的讨论反映出越来越多的人们关心生态,关心环境。全社会生态环境保护意识的提高,促使越来越多的植树主体负起生态保护责任,人工林种植中生态破坏的现象得到有效遏制和缓解。实践中,已经涌现出一批主动担负社会责任的人工林种植主体。据媒体报道,某大型种植单位主动与国际环保组织合作,共同发起了保护生物多样性的一项长期计划。根据该环保组织的调查报告,目前在该种植主体的桉树人工林地之中生活着多种多样的丰富物种。包括一百多种植物,还有一些国家重点保护鸟类如褐翅鸦鹃、小鸦鹃、绿翅金鸠等,以及数量庞大的长尾缝叶莺、大山雀、金腰燕和棕背伯劳等。只要付出行动,每一个造林主体,都可以为保护生物多样性出一份力。

  提到人工林,就不得不说塞罕坝。自1962年塞罕坝林场设立起,经过50多年的建设,塞罕坝人在曾经林木稀疏风沙肆虐、至今高寒干旱的冷僻高岭上,建起112万亩世界上面积最大的人工林场,筑成一道兼有阻沙、防风、涵水功能的“塞罕坝”。2017年,林场建设者集体获得联合国环境领域最高荣誉地球卫士奖

  塞罕坝风光(来源:河北省塞罕坝机械林场网站)

  作为生态文明建设的范例,塞罕坝达到了是生态、经济、社会三大效益统一,真正实现了建好绿水青山、就有金山银山:塞罕坝森林覆盖率从1962年的12%提高到如今的80%;据中国林科院评估,塞罕坝的森林生态系统每年可涵养水源、净化水质1.37亿立方米;固碳74.7万吨,释放氧气54.5万吨,以现有的林木蓄积量,塞罕坝每年释放的氧气可供近200万人呼吸一年;空气负氧离子是城市的8至10倍。塞罕坝百万亩林海,也带来显著经济效益,每年提供的生态服务价值超过120亿元人民币。生态越来越好,塞罕坝的美景更是早已声名远扬。塞罕坝国家森林公园每年吸引游客50多万人次,一年的门票收入可达4000多万元人民币。[11]

  根据河北省塞罕坝机械林场总场2016年发布的《塞罕坝自然保护区生物多样性调查研究》报告,保护区有植物13门124科357属625种,脊椎动物256种[12],生物多样性可谓丰富。塞罕坝的存在生动的展示了科学规划、管理的人工林可以实现的价值。

  中共中央总书记、国家主席、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对造林绿化事业十分重视,曾多次做出重要讲话和批示,微言环保曾整理过总书记近年来的重要讲话《关于植树,总书记这样说》

  “林业建设是事关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根本性问题。每一个公民都要自觉履行法定植树义务,各级领导干部更要身体力行,充分发挥全民绿化的制度优势,因地制宜,科学种植,加大人工造林力度,扩大森林面积,提高森林质量,增强生态功能,保护好每一寸绿色。”

  ——在参加首都义务植树活动时的讲话(2014年4月4日),《人民日报》2014年4月5日 

  “要广泛开展国土绿化行动,每人植几棵,每年植几片,年年岁岁,日积月累,祖国大地绿色就会不断多起来,山川面貌就会不断美起来,人民生活质量就会不断高起来。”

  ——在山西考察工作时的讲话(2017年6月21日-23日),《人民日报》2017年6月24日 

  “五十五年来,河北塞罕坝林场的建设者们听从党的召唤,在‘黄沙遮天日,飞鸟无栖树’的荒漠沙地上艰苦奋斗、甘于奉献,创造了荒原变林海的人间奇迹,用实际行动诠释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,铸就了牢记使命、艰苦创业、绿色发展的塞罕坝精神。他们的事迹感人至深,是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一个生动范例。”

  ——对河北塞罕坝林场建设者事迹作出的指示(2017年8月),《人民日报》2017年8月29日 

  今日推送的头条《习近平: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 让祖国大地不断绿起来美起来》中也有习总书记关于植树造林绿化和生态环保工作的最新讲话。

  十九大报告指出,要“加大生态系统保护力度。实施重要生态系统保护和修复重大工程,优化生态安全屏障体系,构建生态廊道和生物多样性保护网络,提升生态系统质量和稳定性……开展国土绿化行动,推进荒漠化、石漠化、水土流失综合治理,强化湿地保护和恢复,加强地质灾害防治。完善天然林保护制度,扩大退耕还林还草……”

  未来可期,在生态修复、开展国土绿化行动,推进荒漠化、石漠化、水土流失综合治理等方面,人工林还将扮演重要角色。

  参考资料

  

  [1] 胡利娟.储备森林就是储备未来[J].中国科技财富,2015,(12):74-75. DOI:10.3969/j.issn.1671-461X.2015.12.028.

  [2] 谢佳利,亢新刚,孔雷, 等.2020年我国的木材需求预测[J].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学报,2011,(12):154-158. DOI:10.3969/j.issn.1673-923X.2011.12.028.

  [3] 《厉害了,中国人工林世界第一!库布其贡献巨大》,经济日报,2018年03月27日    

  [4] 张佳琦, 薛达元. 西双版纳橡胶林种植的生态环境影响研究[J]. 中国人口·资源与环境, 2013, v.23;No.159(s2):304-307.

  [5] 田湘,赵瑛,于永辉, 等.人工抚育对桉树人工林林下生物多样性的影响[J].南方农业学报,2014,(1):85-89. DOI:10.3969/j:issn.2095-1191.2014.1.85.

  [6]子木.人工林桉树之争[J].绿色中国,2006,(18):64-65.

  [7] 尹伟伦.生态文明与广西林业可持续发展[J].广西林业科学,2012,(3):203-206. DOI:10.3969/j.issn.1006-1126.2012.03.001.

  [8]张荣贵,邹恒芳.谈谈桉树的生态功能[C].//中国桉树种植与制浆造纸研讨会论文集云南省林业科学院,云南林业厅,2005:82-86.

  [9] 《桉树缘何被妖魔化》,光明日报,2016年01月05日

  [10] 同7

  [11] 《塞罕坝:中国如何造就生态“奇迹岭”》,中国新闻网,2017年08月04日 

  [12] 张向忠,崔同祥,聂鸿飞, 等.塞罕坝自然保护区生物多样性调查研究[Z].河北省塞罕坝机械林场总场.2016.